你的残忍即温柔

你的残忍即温柔
淮安外国语学校八(11)班     赵念慈

    佛有云,旗未动,风也未吹,是人的心自己在动。
    背景是云层翻涌的天,一盏昏黄的太阳半浮半沉地沦陷在啸呼不止的风声和流云里,像一抹血色残阳下浴血孑立的将士,渺茫着忽明忽暗的希望。
    背景是茫茫的大漠,沙砾被风声托起,翻卷在半空中,像染上了一层明黄的霰雪。简陋的木屋里,昏黄的烛火摇曳,一个男人的脸在氤氲的光线里若隐若现——从白驼山策马而下,隐居大漠,以替别人介绍杀手为职业。“……每年的这一天,都会有人来找我喝酒,他从东方而来……——我是欧阳锋。”
    有了欧阳锋的大漠是空虚而血腥的,却又因为那一点需要醉生梦死来消除的记忆而有了一点点期待,被模糊化的醉生梦死终究是个玩笑,一个沉痛的玩笑。黄药师同欧阳锋分饮下了这坛酒,希冀可以忘却半生的缘份与苦楚,然而他们终未明白,记忆之所以叫记忆,是因为你一但记下了,便长久地无法忘却,自欺欺人无果而终,唯有一边痛得酣畅淋漓一边追思往来。
    “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记性太好。”欧阳锋这样说。然后他看着黄药师将醉生梦死一饮而尽,比起长久的铭记而言,黄药师的遗忘更令人尴尬:曾经的刻骨铭心居然随随便便就忘了——你该怎样对待你自己?你已没了坐标,你到底是怎样的人?你不得已只能活在现在。
    轻易地去记住,去信守一句话是悲哀的。像慕蓉嫣。一个女子夹在慕蓉嫣和慕蓉燕的双重身份里左右搏击不能自拔,最后唯有以自欺欺人这样悲凉的方式不了了终。独孤求败,无数凌乱的一意孤行里只为黄药师醉后一句浪语,甘愿成为乱世中对自己倒影练剑的孤独浪人,守红尘,醉红尘,业已没有人生的目的,在世间要以怎样的心境彷彷徨徨。这种彷徨,是陷在爱里面拔不出来进退两难,更是向往行云流水的她在世俗面前不得不低头的不堪一击的失败感。——“假若有一天我问起你来,你一不要告诉我,你最爱的人不是我。”
时间可以让一切都化为灰烬,但亦可以让一切成为永恒。
    我便明白了欧阳锋对于洪七的羡慕,洪七像是未经雕琢的璞玉,所以他能保持一颗略掺悲悯的心去帮助贫女,去完成要等待来的,对于她很重要的事情。欧阳锋的淡漠与隐忍是悲哀的,他原也有洪七那样生活的机会,可他迟疑着放弃了解到,或许真的有过后悔,但他终究回不去过去——再也回不去了。
    在王家卫的电影里,重复是永恒的主题。无常的宿命一次又一次直到N次地来到你面前,就像一个受伤的人不断地撕开伤口向你证明“我在流血”一样。最后逼迫你恐慌逼迫你心痛逼迫你流下泪来。
    欧阳锋继续着他的职业与说辞,他深意的表情里是深深浅浅的伤痕,或许多少年过后,他会问自己,这样空虚重复的日子我到底是过了多久了?应该有一两年了吧……?……
    从惊蛩再到惊蛩是一个漫长而琐杂的过程自己。我们或以为自己赢了,或以为自己输了,终不还是两手空空。或浮华或痴惘的半生,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囚枷被自己向遥远的尽头流放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者向他们陈述他们一生殆尽的错过与偶合。命运把一切看似残忍的悲欢离合都告诉了你我,无论我们在剧中还是在剧外,而他的语调,却很温柔。
    毕竟醉生梦死只是一个外表光鲜的玩笑罢了。